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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Diotima下午的时候,同波林坐

清明/Diotima下午的时候,同波林坐在沙发里,各念一本书。日色太暖,像冬天里的一层软被,把人轻轻包裹着,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醒来时先看见窗台上一枝小树,波林摆在那里的,我们都讲…

清明/Diotima下午的时候,同波林坐在沙发里,各念一本书。日色太暖,像冬天里的一层软被,把人轻轻包裹着,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醒来时先看见窗台上一枝小树,波林摆在那里的,我们都讲不清它是什么树,短短一截木棍儿,插在土里,天暖后便顽强地长出许多新叶子来了,可以算作是生命无处不在的明证。梦魂游离的夜或是小睡乍醒的午后,心情总容易陷入一种不可名状的悲伤里去。此刻看见柔嫩的新叶,竟丝毫没有发现春天近在身旁的惊喜,脑子里跳出穆旦的两句诗:你的身体还挣扎着想要回返,而无名的野花已在头上开满。悚然而惊,心被突如其来的恐惧和忧郁压迫着,像是个刚摆脱梦魇的小孩子,惊疑不定,软弱无力。看看波林,他只低头念他的书。时常怀疑自己的生活是否真如所感知的一样完美,但左思右想,我确乎是幸福的,找不出一点瑕疵来:杭州酽酽的春昼、安静的日子,书本,还有波林。也许是因为一切都太完美了,所以才会害怕失去任何一部分——哪怕是极微小的一部分,我都无法承受。知道这拥有是不牢固的,有一件事可以把它们从我身边彻底带走,什么都不留下。而且我知道,这件事它一定要来。春天以前,很短的时间里,身边几乎同时失去了两位老人。八、九十个春去秋来,日复一日的聚散,终于也有走到尽头的这一天。泛黄照片上笑颜如花的女子和黑边像框里眼窝深陷的老太婆,时间带走的不仅是一段甜蜜的笑容,撒上的也不只残垣旧壁似的深刻皱纹,它在我们出生的那一刻就等在产床前,微笑着安排了所注定的一切,轻声说着:来吧来吧,只有我这里才是永恒!过于频繁的生死,让不容易注意人事变迁的人们换了一种角度重新审视平静分秒里生命的悄然流逝:它的温柔、它的残忍、它的真相。丢下书,拉着波林坐了车往家以西的山上来。杨家牌楼离家所在的小区只有几站,原是公墓,文革时期改建成了茶园。村坊人家多是茶户,每户大门口都摆着炒茶的大锅,赶在春光里炒今年最后一拨“两叶一尖”。也有人在家门口凿石碑的,都是很老的男人,铁锤凿子互相碰撞,不紧不慢的“铮铮”声里,石头上隐隐现出了一个个已经故去或行将故去的姓名,工作的人一脸从容,平静得让人以为时间将在他脸上凝固住,或者他竟因此获得了生死永恒的权利。乡里人家多是养狗的,散在街上,各自舒卷了尾巴懒洋洋地踱步,时而用好奇的眼光张望着来往行人,猜想这人何以会来打搅这昼夜安宁的村道。它不知道,明媚春光里,今天是一个鬼魂的节日。我对狗儿的好奇常怀有不太友好的猜疑,只牵住波林急急地走,还时时回头探看脚跟后是否有尾随者。村镇渐渐留在身后,波林忽然立住脚不走:“你看这山!”感动地赞叹,他不是说话繁缛的人,但简洁中永远饱含深情。两翼青山夹着一条白色的绵延小道,山间竹篁如玉,古木苍郁,远峰幽隐,散不开青黛色缭绕的雾。一层层深深浅浅的绿,一重重浓浓淡淡的山,山花漫野,几丛紫几丛红,说不尽的灿烂活泼。山道旁成排的茶树丛里,整齐又高低错落的碑,一条条黑色红色文字。坟墓的主人,她从前是不是也是眉眼如画,有乌黑的头发?她生出来的时候是不是也用雪白的皮肤和率直的笑、用力的哭来迎接她的母亲?她长大后是不是因为聪明善良被老师称赞?她是不是也引起男孩子最初的甜蜜心情?也许她的名字还是那痴情的口中反复吟诵的佛语纶音?可是她现在为什么孤独地躺在这阴冷的茶树下面?一百年后的今天是礼拜几?会不会和今天一样也是大晴天?山道旁有没有这鲜艳的映山红?又会是谁在这里走?上天对待人类太残忍了,既然一定要和别的生灵一样回归到虚无,又为何赋予他们这深沉精致的情感和思维?生死是一个永远勘不透的谜。波林偏头看我,指着面前一块碑:“你看,有一天我们的名字就这样并排刻在石头上面。”忽然觉得脸上湿滑,手指和波林的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我终于明白,虽然时间会带走这春天的下午,但是它带不走波林。也许我们的头上会种着一棵平平常常的茶树,和窗台上的那棵刚抽出嫩叶子的小树枝一样,那是我们一起浇灌出来的春天。(2004年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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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ad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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